食之无味,食之有味(双毒 )

来一碗蛇羹!

不负空城:

好久没写双毒 写一篇自己爽一爽
糖吃多了 会不会腻啊



食之无味,食之有味


王天风特别讨厌一种人。

人模狗样,上流社会,西装精致,皮鞋锃亮,身高腿长,金边眼镜,嘴角噙笑,面色如春。

就是这种人,王天风就算是萍水相逢也不会给好脸色。

这个秘密是郭骑云第一个发现的,然后他就不经意的发现这几个形容词和军统里级别和王天风差不多高的那条毒蛇怎么看怎么像。

简直就是从毒蛇身上扒下来的。

但是郭骑云不敢明说。

就连明这个字,在王老师这里都是禁字,妥妥的禁字。

王老师一开始到军校当教官的时候,厨房的大师傅们见他个子不高,眼睛圆圆的,看起来挺和蔼,张口闭口就问,明天吃什么。

每当这时,郭骑云就会看到王老师微微一笑,温柔似水的吐出两个字。

吃蛇。



王老师真的吃过蛇。

去执行任务的时候,荒郊野地,没东西吃,蛇还算是好吃的。

最讽刺的是,那次任务还是他和明楼一起执行的。

那时候二人是名义上是生死搭档,暗地里较劲较的厉害,在巴黎光华的阴影之下,做些肮脏的活计。

明楼总是一副精英阶级的样子,简直就像是把世家公子四个大字贴在了脑门子上,腋下夹着一本金线装的原版书,上面是些王天风看不懂的文字——大概是该死的拉丁文,对着过往那些金发碧眼的女学生微笑,脑门儿上的大字就从世家公子变成了风流倜傥。

这并不是王天风讨厌他的地方,王天风讨厌的是这个人太小心翼翼,循规蹈矩,不懂变通,还偏生能猜到他下一步的计划。

然而他讨厌归讨厌,明楼还是他的生死搭档,明楼还是救过他的命。

虽然明楼从来没有拿救命之恩说事儿,但是王天风总觉得他每次露出“我早告诉过你了吧是你不听”和“你按照我的计划行事不就好了”的表情的时候,就是在暗示他还欠他一条命。

王天风一直憋着一口气,要还明楼一条命。

其实说真的,明楼从没有要王天风还命的意思,从来都没有。

他一直觉得王天风这个人挺不好相处,但又很有趣,让人忍不住去猜想他下一步会怎么疯魔。明楼这个人骨子里的劣根性之一就是特别喜欢揣摩和算计人,一旦他遇到一个总是可以跳脱出他预测的人,他就上赶着去猜测那人心里在想什么。

一来二去就把自己算计了进去。



王天风真的吃过蛇肉。

与第一次不同,那次食髓知味,堪称销魂蚀骨,一夜风流。

就算是明楼,把精英的外皮剥下来,也不过是赤裸的肉体。

坚毅的眉眼像被水晕开的水墨画,每一道墨痕都是媚的。

一滴汗珠滴在眉心,摇摇晃晃,明灭如一颗朱砂,直烙在心上;又如一道风,轻轻拿手一抹,就什么都没有了。

指尖划过的地方都燃起一簇火,连成一片,烧的眼尾都泛着浅红。

王天风低头去咬明楼微凸的锁骨,用的力狠了些,明楼像蛇吐信一样嘶了一声。王天风像没听见一样,继续啃噬,直到明大少爷受不了,伸手去扯他滴水的头发。

他一路从锁骨吻上去,到耳侧堪堪停住。

王天风压低着嗓子说,多谢招待。

明楼力道大的他头皮都要出血。



明楼没吃过蛇肉,他总是有那么一点心理障碍的。

可能是因为自己的代号,也可能是因为王天风。

王天风这人脑子可能有点毛病,明楼一开始这么觉得,后来是确信。他好像很喜欢叫他毒蛇,并且喜欢一切与蛇有关的比喻。

比如,他赢了王天风,王天风会说,毒蛇这一口咬得挺狠啊。

比如,他输给王天风,王天风会说,毒蛇的牙也没那么利啊。

再比如,有那么些不能言说的时候,王天风会说,蛇肉也没有那么难吃啊。

这不是有病是什么?

姓明名楼的明大少爷觉得自己个干脆改姓毒好了,还能和王天风凑个同姓。

王天风说不行,你要改名那就是乱伦了。

气的明楼一拳就上去了。



明台被气疯了的那天,扬言要吃蛇肉,明楼乍一听,以为这小子王天风附体,愣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怕你消化不了”。

说完他浑身都难受,因为吃蛇肉这三个字并不能给他什么非常美好的回忆。

除了那个脑子有病的疯子之外。

也不是说王天风哪里都不好,明楼还是很欣赏王天风身上某些细微的闪光点的,但他同时对王天风没能把他与生俱来的天赋技能——干净利落——传授给明台而表示遗憾。

好容易为人师表,却为的如此失败。

就连细微的闪光点,都被他老是拖拖拉拉捅娄子的徒弟给盖住了。

明楼不大好意思在心理和嘴上承认是自己弟弟学艺不精,只好把这锅扔给王老师。

反正他身上锅多。



明台跪在明楼面前,为失去的老师和战友痛苦的时候,突然想起了郭骑云曾经和他的对话。

那是他要告别军校的时候,他想自己和老师吃了这么多顿饭,竟然还不知道老师最喜欢吃什么。

罪过,罪过。

他跟食堂的大师傅挤眉弄眼,问老师最喜欢吃什么。

大师傅想了想,声如洪钟的道,大概是蛇肉。

明台被吓得一激灵,再也没问过这问题。



王天风死的那天,阿香渡过了平生异常难忘的一天。

她亲眼见识了自家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挽着袖子杀蛇,做蛇羹。

画面视觉的冲击太大,蛇和人都是。

明台被捕,大姐不在,明诚去办事了。

这顿饭只有明楼一个人品尝。

不算好吃,也不算难吃,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或许王天风嘴上一直说,蛇肉好吃,其实对他来说,也不过是鸡肋一样的东西罢了。

就如他明楼对王天风,也不过是这种东西而已。

明楼这么想着,把大半碗辛苦折腾出来的蛇羹全倒了。



再后来有一日,军统可算为王天风平了反,正了名,明楼和明台各居两地,互相拍电报纪念了一下他们共同的…友人。

大概是友人。

王天风埋在了上海,说是埋,也不过是捡了捡遗物和残碎的尸骨,胡乱在小树林找了个地方葬了。

明台说,王老师最喜欢吃蛇羹,要他大哥去坟上带他祭奠一下。

明楼应下,却从未如言赴约。

原来他王天风,对着别人,也是最喜欢蛇羹的。



王天风特别喜欢一个人。

风流倜傥,上流社会,西装精致,皮鞋锃亮,身高腿长,金边眼镜,嘴角噙笑,面色如春。

那个人很像蛇。

王天风很喜欢蛇羹。

食之有味,此生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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